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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丨中石化重演“中航油巨亏” 陈九霖亲述“地狱归来”

2019-06-20 06:47:30阅读(0

  作者|郑颗粒

  来源|野马财经

  12月27日午间,坊间传言称中国石化600028)已将旗下全资子公司联合石化的两名高管停职,因为此前公司蒙受损失。午后,中国石化股价跳水。

  就在股价暴跌之后不久,中石化集团有关人士在回答官媒采访时称:中国国际石油化工联合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陈波和党委书记詹麒近期因工作原因停职,由副总经理陈岗主持行政工作。目前,联合石化公司各项工作运行正常。

  然而,该则消息最终也没能止住向下的股价。中国石化股价收盘跌6.75%,报5.25元/股。

  12月27日晚间,中国石化发布公告称,“本公司了解到联合石化在某些原油交易过程中因油价下跌产生部分损失,本公司正在评估具体情况。”

  另有传闻称,此次涉及的亏损金额巨大,然而目前无法证实。并且,也没有任何信息显示联合石化前述两名高管有任何不当行为,中石化也没有对此置评。

  不过,还是有媒体由此联想到十余年前的“中国航油亏损事件”,也联想到了该事件的关键人——陈九霖。

  12月27日16时许,野马财经拨通了陈九霖的电话。开了一天闭门培训会的他在得知中石化上述信息之后,婉言谢绝了置评,“我已经从体制出来,再去点评已经不合适……”

  然而,十余年过去了,对于当年的“中国航油亏损事件”,陈九霖已经能“娓娓道来”。近日,野马财经曾与陈九霖有过一段深入交流。

  在异国他乡渡过1035个日子的牢狱之灾后,陈九霖如杜鹃啼血般将所有的思虑和忧愤都写在了《商业的逻辑》和《地狱归来》两本著作里,鲜少公开露面。

  经历了人生如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从曾经的世界“航油大王”到异国入狱,再到回国一切清零低调潜行。一代枭雄陈九霖现在创办了一家投资公司,自称“创客”,要做“企投家”。坊间也将他与褚时健、史玉柱、孙宏斌三人并称为“东山再起四英雄”。

  似曾相识的衍生品交易

  2019-06-20,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油(新加坡)”)因外籍交易员从事石油衍生品交易发生巨额亏损,发布公告申请停牌重组。这次重组涉及债务金额大、债权人众多,是首例海外上市中资企业重组。

  同年12月1日,中国航油(新加坡)宣布总计亏损达5.5亿美元,被认为是新加坡自1994年巴林银行破产案以来最为严重的金融事件,作为中国航油(新加坡)总裁的陈九霖被指要对亏损负最大责任。

  陈九霖最终被新加坡司法机关判决入狱四年零三个月。

  多年之后,有业内人士曾为陈九霖任上的中国航油(新加坡)巨亏事件勾勒出大致轮廓:

  在国外资本大鳄提供优厚放账的诱惑下,公司被拉入自身并不熟悉的石油期权交易“笼子”。国外投机者合力抬高油价,国际石油市场价格跟中国航油(新加坡)交易团队预测的走势逆向波动。陈九霖雇佣的国外交易员向对手盘泄漏了公司决策机密,交易对手趁机踢曝中国航油(新加坡)亏损真相,令其资金链断裂,导致遭遇被强行平仓。

  在整个过程中,中国航油(新加坡)的交易团队犯了一个曾经搞垮巴林银行交易员杰克尼森的错误:与市场趋势进行相反的操作。

  在巨额亏损事件之后,有人甚至言辞激烈地要求陈九霖“自杀谢罪”。

  现如今,对野马财经提起“中国航油事件”时,陈九霖表示:“说实话,我是一个另类。我做决策的时候,就考虑到市场是什么情况,我没有首先考虑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

  “赌可能是人的天性,过去我经常会以某种‘赌’的精神,致力于公司发展。”他也反思,“我受了比任何人都大的苦难。即便如此,我无怨无悔,不怕遭人误解,不怕被人奚落,也不怕被当落水狗。我就是象狗那样忠诚于事业与职守……”

  从王者荣耀到阶下之囚

  1961年,陈九霖出生于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一个偏僻村庄。1981年,他毅然辞去村里信用社的“铁饭碗”,十个月苦读后考入北京大学。

  在这位“北大才子”36岁时,他被中国航油集团委派至中国航油(新加坡)担任总经理。在之后的7年里,他亲手缔造了公司和个人盛极一时的辉煌。不料在43岁时,他又成为阶下囚,命运跌至谷底。

  中国航油(新加坡)成立的初衷是利用新加坡这个世界主要炼油中心和运输枢纽的优越条件,以航油采购、进口和运输为主业,打破中国企业在航油进口价格上受制于外国公司的局面。然而,最初公司发展却并不如意。

  在接手时,中国航油只为陈九霖投入了21.9万美元,配备了一名工作人员。之后,中航油新加坡公司表现彪悍,迅速扭亏为盈,还通过批量采购、集中运输等方式快速掌握了中国进口航空油品市场的采购权、运输权。为此,BP、壳牌等全球巨头也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进入高光时刻的中国航油(新加坡)还上演了好几出“蛇吞象”式并购,有些并购至今看来也是可圈可点。公司也从一家纯粹的石油贸易企业转型为实业、工程与贸易相结合的多元化能源投资公司。

  经此一役,陈九霖名声大躁,被英国《金融时报》誉为“国际资本运作大师”,被《世界经济论坛》评选为“亚洲新领袖”(即现在的“全球青年领袖”)。

  随着江湖地位的飙升,陈九霖在商界叱咤风云,频频与东南亚乃至全世界各国政要觥筹交错,风光一时无两。

  在2004年,陈九霖的年薪达税后2350万元人民币,被人称为“打工皇帝”“航油大王”。然而,也正是在2004年,陈九霖的好运戛然而止。

  最终,等待陈九霖的是“中航油事件”之后四年零三个月的异国牢狱之灾。

  “地狱归来”干投资

  新加坡樟宜监狱曾经是陈九霖的梦魇。在上述“东山再起四英雄”中,褚时健和孙宏斌都经历过牢狱之灾,只是陈九霖在新加坡监狱里所受的折磨可能要远大于他们。(想知道陈九霖在监狱中最盼望的是什么吗?后台回复关键词“盼望”提取。)

  1035天的异国牢狱生活,给陈九霖身体和心灵都以极大的摧残。陈九霖便亲眼见过两个犯人跳楼,其中一位印度籍的犯人自杀了8次都未成功。

  陈九霖告诉野马财经,他自己也萌生过结束生命的想法,最终还是战胜了这一闪念,并在监狱里碎片化地完成了《地狱归来》的写作。

  于他而言,活着确实就是胜利,地狱的隔壁是天堂。出狱后,陈九霖将自己的名字从“陈久霖”改为了“陈九霖”,取“九死一生”之意。

  2019-06-20,陈九霖出狱回国。2010年,他担任央企中国葛洲坝600068)集团国际公司出任分管海外投资和人力资源的副总经理。2019-06-20,陈九霖挥别26年的央企生涯,创办北京约瑟投资有限公司。“约瑟”是陈九霖的英文名,典出《圣经》里一段故事。

  创办约瑟投资,他尝试实现从“企业家”到“企投家”转变。让陈九霖毅然决然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当时褚橙的一句广告词——“人生总有起落,精神终可传承。”

  六年时间里,陈九霖带领的约瑟投资专注于能源、节能环保、智能制造、大健康、教育文化传媒、物联网等6大领域。自2015年起,除基金和子公司投资外,约瑟投资北京总部每年投资至少十家企业,每年都有成功的投资退出。公司投资了泰康人寿、小米集团和居然之家等著名企业。

  当他再次在资本市场纵横捭阖时,各种响亮的赞誉牌匾又陆续来到。

  在和野马财经的交流中,陈九霖自称,“走过了天堂,也穿过了地狱。目前只是一名重新出发的‘创客’,余生还长,将专注于投资。”

  自比孟晚舟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眼前的陈九霖面容清瘦,却精神抖擞。岁月的荣与辱、事业的成与败似乎都未能在他年过半百的身上划过明显的痕迹,言谈中依旧笑声爽朗。

  然而,在平静的外表下,也会给人一种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的云淡风轻。

  野马财经:2004年震惊中外的中航油事件过去整整15年了,15年后再回首,你觉得有决策和操作上的失误吗?

  陈九霖:我的确存在决策失误。我的主要失误是过于依赖专业人士。当时有数名资深专业交易员和风险管理委员会委员负责中航油具体业务,而我本人的主要精力侧重于国际并购。

  此外,现在我最想说的是,当时的我就像现在的孟晚舟。

  野马财经:当年,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回新加坡,最终面临长达1035天的牢狱生活?

  陈九霖:当时我回去是因为想要帮助公司解困,乃至“凤凰涅槃”。所有罪名所涉及事项都不是我个人决定的,我运作的赚钱的项目我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利益,而亏损的账却全部都算到了我头上。

  野马财经:你曾经对我讲述过你新加坡樟宜监狱的生活,非常的艰难。是什么信念支撑你走过这1035个如同梦魇一样的日子?

  陈九霖:我坚信我的清白与无辜,而且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司、股东和社会。我也坚信,任何想做点事情的人都会遭遇波折。

  野马财经:你曾说要把讲述你新加坡牢狱生活的著作《地狱归来》拍成电影,有人将这部还没有出世的电影和《肖申克的救赎》相提并论,请问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陈九霖:这部电影的拍摄虽然因为制片人猝死而耽搁了,但是我的经历最终一定会有一部优秀的电影呈现出来。剧本和项目已经备案,还在运作。好事多磨,最优秀的作品总是千锤百炼,反复“折腾”出来的!

  野马财经:从新加坡出狱后,仍然有机会在国企任职,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转而做投资呢?

  陈九霖:我觉得我的专长在投资并购方面。我需要一个更能发挥我专长的平台,所以创办了约瑟投资有限公司。约瑟投资公司的资金来源于股东们对我的支持和我个人的资源整合。

  野马财经:企业家与你说的“企投家”,两个角色的共同和不同在哪里?

  陈九霖:企投家是做企业的最高境界。巴菲特说:“我之所以是个成功的投资家,因为我曾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企业价值主要来自经营和投资两个方面,只懂经营而不懂投资,可能是“本科毕业”,充其量是“硕士毕业”,没有拿到“博士学位”。但只懂投资知识,没有经营过企业,实际上对投资也是一知半解,难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野马财经:约瑟投资公司已经创办有6年了,投资对象包括小米、泰康、居然之家这样的企业。请谈谈你投资的原则,创业者最能打动你的是什么?

  陈九霖:创业者打动投资人的主要是团队、产品和商业模式。我一直在学习巴菲特的投资理念,投资就是“投人”,投资给有诚信、有能力、有事业心的团队。巴菲特曾说:“要我把一个优秀团队管理的企业卖掉,就相当于把一个跟你相濡以沫、生死与共数十年的妻子休掉一样地痛苦。”我对此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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